文革到底是什么?
老百姓当家,不能只让老百姓听话
乡亲们,工人同志们,我想同大家讲一件事。
你们种地,粮食从地里长出来;你们做工,机器才转,房子才盖得起来。说到出力,少不了你们。说到国家的主人,也说是你们。可是碰上要紧的事情,有没有人只让你们听,不让你们问?
如果什么都是上头定,底下照着办,办得不合适也不许说,那么这个主人,是怎么当的?
我要讲文化大革命,就从这里讲起:让平常不敢开口的人开口,让平常只有听话份的人,也来过问事情。试一试,老百姓能不能自己组织起来,自己议事,自己管事,不再事事等着别人替自己作主。
当了干部,就能骑在群众头上吗
干部是做什么的?是替大家办事的。办事要有人负责,可负责不是当老爷。
假如一个干部把公家的东西先往自己家搬,把好机会先留给亲戚,轮到别人,就说要顾全大局。这样的人,群众为什么不能问他?
他会说,我有资格,我有功劳,我懂政策。资格再老,也得把这笔账说清楚。公家的粮是谁种的?房子是谁盖的?东西从哪里来,又到了谁手里?
有些人厉害就厉害在这里:你说他办错了一件事,他就说你反对整个组织。你本来问的是一笔账,他给你扣上一顶帽子。帽子一扣,账便不用算了。
这件事要倒过来。办错的是哪件事,就讲哪件事。干部不能拿组织的名义,挡住群众的嘴。
讲反特权,先要把这些事情讲明白:谁能占便宜,谁只能吃亏;为什么他家的事是大事,群众家的难处却总能往后放。
为什么把矛头指向党内的当权派
过去说地主、资本家,大家知道,要看谁占着土地,谁占着工厂。现在土地改了,工厂的所有制也改了,新的问题摆在眼前:公家的东西,究竟怎样管,谁说了算?
我要防备的,是有人掌着大家的权,却走回少数人支配多数人的老路。嘴上讲为人民,做起来却让人民靠边站。官越做越大,同群众的距离也越来越远。
所以,我把斗争的重点指向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。按照这个想法,要追问的不只是一个人有没有贪几件东西,还要问他把事情往什么方向带:是让劳动群众参与,还是把大家交给他的权握成自己的权。
门外的老爷倒下去了,门里不能再摆一把老爷椅子。否则,群众还得求人,还得看脸色,遇事先问谁有门路。这样的关系不改变,老百姓怎么真正当家?
说剥削,就把老百姓的账算一算
过去穷人租地种,自己下田,自己流汗,收了粮,要先交租。家里不够吃,再借。借了要还,还要带利。忙一年,粮食没有留下多少,债却跟着过年。这就是土地和债怎样压在人身上。
按我们讲的资本与劳动的关系,工人进厂做工,领工资,做出来的东西却不全归做工的人。资本家凭着占有厂房、机器和本钱,取得工人劳动创造的一部分成果。要看清剥削,就得问,谁劳动,劳动的成果又归谁。
到了公家的厂、公家的单位,账也得算。公家的东西若被少数人拿去做人情,大家的好处就少了;办事若总要找关系,没关系的人就得在门外等。这些都是群众有理由过问的事情。
问这些,不是眼红谁多吃一口饭。是要问他凭什么多拿,别人凭什么少得。道理要摆出来,不能只把一句服从安排交给群众。
有文化,不能变成不许别人说话的资格
学校里、报刊上,也有一个谁说了算的问题。掌着讲台、掌着发表文章的地方,有没有人只许自己的人说话,看不起工农,也不肯听不同意见?
讲批判反动学术权威、反动学阀,要把具体的观点、具体的做法拿出来讲。不能一个头衔摆在那里,别人就只好闭嘴。
工人农民书读得少,有人便以为他们什么都不懂。他们懂不懂劳动的苦?懂不懂庄稼怎样长,机器哪里有毛病?读书人要向他们学习,也应当把自己的知识教给他们。
读书应当让人多懂道理,不能成为挡住别人的门槛。懂得多的人,更该把话讲明白,而不是专挑别人听不懂的话,叫人觉得只有他配作主。
当时讲的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,里面有过去的阶级成分,也有政治上的划分。具体到一个人,要讲他做了什么、说了什么,不能省掉调查,拿一个称呼当作全部的道理。
皇帝没有了,见官先低头的习惯还得改
封建思想在哪里?有时就在一句话里:他比你大,你听他的。
官大,话就一定对?辈分高,事就一定办得公道?父亲说了,孩子不能问;负责人定了,工人不能讲。这样下去,遇事谁还肯动脑筋?大家只剩下看脸色。
一个人今天压你,要是你连想都不敢想,觉得自己天生就该受着,那压在心里的东西,比外面的命令还牢。外面还没开口,你先把头低下去了。
要改,就要从日常事情改起。有疑问,问清楚;有不同意见,拿出来谈。不要一见到地位高的人,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、受过的委屈,全忘掉了。
你是种地的,你是做工的,你的事情,你当然有资格讲。
自己的事,要自己站出来过问
群众自己解放自己,话不难懂:你们的事,不能总由别人包办。
公家的账,可以拿出来议;干部做得怎么样,可以拿出来讲。谁愿意替大家办事,大家讨论,大家选。选出来不称职,大家再讨论,再改选。不能一坐上去,就再也下不来。
有人说,群众没有经验。经验哪里来?总不让人做,人就总不会做。让大家参加讨论,参加办事,做过了,有了比较,才知道谁说得有理,谁只会说漂亮话。
意见不一样,就摆事实,讲道理。书读得少,也可以把自己的遭遇说清楚;道理讲得慢,大家就多听一会儿。不能谁声音大,谁便占了上风。
不要只在需要出力的时候想起群众,到了决定事情的时候,就嫌群众多嘴。
文化大革命所要尝试的,正是让群众动起来,过问权力,反抗特权,把心里那句“不归我管、不许我问”推开。
国家的事,说到底,同每一个劳动的人都有关系。既然说老百姓当家,就不能只让老百姓听话。